顶部广告位
当前位置:>特别推荐>人物>正文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2018-03-21 来源: 杭商编辑部 责任编辑:李洁/文 徐青青/摄 点击:

分享到: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朱炳仁简介

        朱炳仁,1944年11月生,无党派,研究员职称,清同治绍兴“朱府铜艺”(被国家内贸部认定为“中华老字号”)四代传人,被中国文联及中国民协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,铜雕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唯一传承人(非遗名录902号)。朱炳仁被誉为“中国当代铜建筑之父”,他独创的熔铜艺术开创了“熔现实主义”新流派,造就出的一种新的美学、视觉、艺术概念,是对世界已有的艺术流派的一种颠覆。他独具风采的诗书画印综合才艺,在国内外有很高评价,他还倾其所能、澄清心虑、规天矩地、以铜为精华创建了中国唯一一座江南铜屋即朱炳仁铜雕艺术博物馆。现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,和著名熔铜艺术家,西泠印社社员。

        朱炳仁是中国铜雕领域界唯一一位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,他为当代中国创立了十大铜建筑:雷峰塔、桂林铜塔、常州天宁宝塔、峨眉山金顶等,是最具世界影响的艺术家之一。2000年被列入联合国开发计划署《二十一世纪封面人物》评语说:“铜雕艺术大师中,朱炳仁先生当之无愧为一代宗师。”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

        淅淅沥沥的春雨,没挡住游人如织的脚步。河坊街221号,江南铜屋,在工作日的清晨依旧门庭若市。

       10年前,朱炳仁打造了这座铜雕艺术博物馆,其中的一砖一瓦,从门柱、房梁到摆件,都是铜的艺术新生。作为百姓了解铜文化的口入,到访的游人数以百万计。

        今年朱炳仁74岁,如无意外,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办公,采访当天一如往常。

        记者随同朱炳仁进屋,直至到达办公室入座,耳边对“大师”的问候声未曾间断。朱炳仁回以每个人真挚的笑。他笑得热烈,在亲善的性格之外,流露出他对铜艺术的强烈热爱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“铜是一种让人感觉亲切的金属,在这里,观众可以自由地触碰它们。这种特别的质感和温度,会让你不知不觉滋生出对铜的喜欢。”如今,有越来越的人为了了解铜文化而来,这让朱炳仁感到快慰。

        “以铜立业,以书立世”,朱炳仁出自铜艺世家,到他这里已是第四代。也因为这样,复兴铜艺成为深植他内心的使命。

        在更多场合,朱炳仁向人们娓娓讲述着铜的前世今生,力图通过传播铜文化,让铜重新回归人们的生活,也向世界展示大国匠心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
 
 
 

艺术的种子

 

        清同治年间,绍兴“铜铺一条街”闻名遐迩,街上打铜之声此起彼伏,慕名来此订做铜锅铜碗、铜门铜锁者,络绎不绝。

        1875年,一对出身于书香门第、名门望族的兄弟朱雨相、朱庆润,在当地石灰桥畔开设了一家“朱府义大铜铺”。“女儿妆,朱府工”一语称赞的,正是朱府铜艺。后来,朱雨相之子朱宝堂继承父业,将铜铺迁至繁华的北后街,更名为“朱府瑞昌铜铺”,生意蒸蒸日上,“朱府铜艺”名满天下。

        到第三代传人,朱炳仁的父亲朱德源手里,因为战乱,朱家不得不放下铜生意。7岁那年,朱炳仁随父亲来到杭州,当时就居住在距离铜屋不远的中山中路,如今那里已被改造成另一处地标——南宋御街。

        从绍兴到杭州,家族事业从铜业转向丝绸,但至始至终,叮叮当当的音律缭绕耳畔,未从朱炳仁的思绪中淡去。

        家乡的北后街留在朱炳仁记忆深处。那是一条萦绕着烟火味的巷子,聚集了打铜人、打铁人、做漆器的老师傅,匠心流淌于民间,手艺就是本钱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初到杭州,朱炳仁怅然若失,怕大城市里难觅此生动景象。但意料之外,就在家附近的那条中山中路,他重遇了市井生活。

        那里是他的乐园。空下来,朱炳仁会去箍桶店学习手艺,在棉花店的飞絮中聆听“砰砰砰”的弹奏,他还和乐器店一家成了朋友。在无铜可做的年代里,这些都是朱炳仁的心灵寄托。

        铜艺之外,以书立世是朱府的另一份骄傲。那时,朱炳仁跟随父亲练习书法,学习传统文化,似在冥冥之中为将来“中华老字号——朱府铜艺”的光大做准备。

        复兴朱府铜艺,薪薪之火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。

       1983年3月1日,乍暖还寒,西湖边的柳树刚吐了芽。在闹中取静的浣沙路上的一条小弄口,一块招牌挂了出来,上书六个大字,朱德源书画社。朱炳仁说,父亲做了一件更让杭州人陶醉的事。

        书画社开业当天的场景朱炳仁历历在目。没有花篮,没有贺彰,没有鞭炮,父亲端着酒杯啜着状元红,在招牌下平静地等着该发生的事情到来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家民营画廊,书画社为书法家们开辟了交流平台,朱德源还将细腻的铜艺与隽永的书法结合,制作铜招牌。到现在,杭州不少知名老店,例如九芝斋、奎元馆,用的招牌都出自朱家。

        朱德源书画社对于当时杭城文化圈影响巨大。朱炳仁在追忆父亲的日记中写道:“上天有意,这条几乎独家进出的细弄长廊,正好成为朱德源显山弄水的画廊。而且一不经意地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条民营文化长廊。”

        伴随着书画社的日渐兴盛,四十不惑的朱炳仁开始潜心研究,不断对铜雕艺术进行挖掘。他一度废寝忘食,在图书馆查阅建筑、化工、金属等相关书籍,抄录的资料达一人多高,终于在创作理念、思路、工艺等方面得到飞升。 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
 
 
 

深情的杭州

 

        用情至深,杭州已成为朱炳仁心中的第一故乡。他将深厚乡情寄予作品之中,展现江南的刚柔。

        在众多作品中,复建后的雷峰塔不得不说。

        晴朗的夜晚,在三面云山的西湖边行走,见到南岸最闪亮的那座塔楼便是雷锋塔。《白蛇传》的传说使其家喻户晓,而在倒塌78年之后,雷锋塔的重建更让世人惊艳。

        2002年10月的西博会,雷峰塔重现西湖,塔高72米,用铜280吨,还原了西湖十景之一“雷峰夕照”的壮丽景观。有业内专家评价,作为我国第一座彩色铜雕艺术宝塔,雷峰塔的出现,让延续了五千年的中国青铜文化达到了一个新境界。

        创造这个新境界的正是朱炳仁。他说,“雷锋塔的历史重负和文化含量是任何名塔都无法比拟的,它不该是一个假古董,而应该是一件艺术精品,是一座传世之塔。”

        朱炳仁留给杭州的传世之作不胜枚举,在他的精心打磨下,诞生了创下世界吉尼斯纪录的灵隐铜殿,修复了彰显吴越文化的杭州雷峰塔,以400吨铜重建了香积寺庙。还有西湖中的铜画舫,亲民的江南铜屋,都成为滋养南江的文化地标。早在2003年就出版了《跟朱炳仁游杭州》一书,通过朱炳仁的铜艺作品,串联出一条文化旅游线。认真走下来,这些风景一天都看不完。

        以江南铜屋为例,十几年前,朱炳仁首次赴法国考察,参观罗浮宫时他发现,以《断臂的维纳斯》为代表的世界名作可供人近距离观看甚至触摸,这让他联想到中国的博物馆,往往把艺术束之高阁。于是,他产生了建造一座亲民博物馆的宏图大志。

        这是一座耗时三年打造的私人博物馆,总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,除立面墙和地面外,门、窗、屋面、立柱、家具等全部采用铜质结构和装饰。铜屋是明清时期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,其内回廊穿连、厅楼叠筑、铜光闪烁、古朴华贵。铜屋落成至今已有10年,成为了“杭州一绝”,天南海北的客人来到这里,触摸铜的文化,体验铜的魅力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2016年杭州迎来G20峰会,“朱府铜艺”自然不会缺席。当时,朱炳仁领衔并参与制作了G20杭州峰会场馆的铜系列作品,让世界见证了独特的东方文化魅力,书写了精彩的中国匠人故事。

        主会场中的铜雕壁画《遥望》,是此次创作中难度最大的。在壁画中,朱炳仁将抽象派与具象派的艺术风格相结合,以代表杭州历史文化的胡雪岩故居为原型,充分体现了“大国风范、江南特色、杭州元素”。创作历时半年多,最终呈现出淡古铜色的画卷,厚重且充满活力。透过幽远的画面,人们遥望历史,也遥望未来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在杭州,朱炳仁还有另一个身份,他是著名的“运河三老”之一。2005年,他与古文物专家罗哲文、古建筑专家郑孝燮,共同提出了运河保护与申遗的创意。

        多年来,运河的波澜牵动着朱炳仁。他提出了“运河品质保护”、“零保护”等新理念,亲自策划并创办了“京杭大运河”网站,成为目前国内唯一一个点击率最高,影响最大的大运河专业性网站。

 

 
 
 
 

温情的传承

 

        在朱炳仁的创作生涯中,首创融铜艺术的故事流传甚广。

        故事起源于2006年的一场大火。当时,朱炳仁正为常州天宁寺建造宝塔,在竣工的最后关头,一场大火烧了起来。塔的底层屋檐被烧毁,而高温熔炼形成的铜结晶体千姿百态,却引起了朱炳仁的注意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灵感总在一瞬间。朱炳仁以独特的艺术眼光发现了铜在高温熔化中的美,发现一个新的艺术语言,从而开启了无模可控的熔铜艺术新领域。

        传统的铜文化,都是铸铜文化,铜只能在翻模中成型。而朱炳仁独创的,则是熔铜工艺。它实现了第一次让铜在一定的空间里自由流动,不受拘束,形成千姿百态的肌理。他说,“青铜时代以来,铜的铸造都需要模具,这种‘无模可控熔铸工艺’将铜彻底从模具里解放出来,给了铜自由”。

        熔铜艺术诞生后,朱炳仁还借鉴了五彩、珐琅彩、粉彩的手法,在熔铜材质上创造出全新彩绘的“庚彩”,让古朴的铜更加流光溢彩,让铜的艺术品更加精彩纷呈。

       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就在朱炳仁发现融铜工艺的那一天,还有另一个赋予新生的故事——他的孙子出生了。朱家铜艺的传承又有了新的生命力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今年春节,朱炳仁在朋友圈里写到:“今天,董事长朱军岷将他的十一岁的儿子朱也天带进了工厂。这是家发展了三十多年的铜公司,在大年三十晚上第一次与数百名员工一起吃年夜饭。两年前,为了完成杭州G20铜工程,工人们春节没有回家。一年前,为了完成厦门金砖会议铜工程,工人们春节没有回家。今年又是一个国家会议大工程,召唤着,工人们第三个春节又要在工地上度过。”

        朱炳仁同时转发了儿子朱军岷发在朋友圈的话:“第一次在工厂食堂吃年夜饭,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工人师傅,放弃回家过年这个天大的传统,选择留下来,帮助我们一起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。真心感动。都说中国人勤劳,今天走进食堂,我突然想到,勤劳背后其实是一份责任。对家庭,对企业乃至对国家的责任感,是支撑我们这个民族重新崛起的根本原因。吃完这一顿,明天照常上班。”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朱炳仁对此的理解是,朱军岷要让孩子知道,人生不仅要懂得勤劳,而且要懂得责任。这是三代人之间的一场传承,关于铜艺,更关乎于心。

        事实上,朱炳仁时常被问到传承的话题。人们好奇,通过这些艺术作品,究竟想传达什么?朱炳仁给出的答案是,复兴中国的铜文化,让人们将铜和铜文化带回家。在朱炳仁看来,铜蕴藏着灵气,经历上下五千年的熔炼锻造,闪闪发光。

        让他欣慰的是,近年来,无论是在公共建筑还是日常生活中,铜文化正在复苏。如今,朱炳仁铜已经走进北京王府井、杭州大厦等商场,仅在北京就开出了6家专卖店。而他本人的作品,已被中国国家博物馆、故宫、北京人民大会堂、国家文化部、国内外博物馆等众多机构收藏。

        他说:“每一件重要的铜制品,我都将其视为交给时代的作品,留给历史的文化财富。”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
 
 
 

民族的匠心

 

        2009年的一场展出,让朱炳仁与达利有了交集。

        在当年的西湖艺术博览会上,朱炳仁与20世纪西方著名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的各百件熔铜、青铜雕塑杰作同时展出、相映成趣,实现了中西方艺术大师作品史上首次超时空“对话”,轰动一时。《人民日报》以半个版篇幅发表了重要文化观察:《谁来与达利对话》。此后,这场东西方文化的对话不断延续,法国、意大利、日本等国际文化机构向朱炳仁发出了世界艺术交流的邀请。

        朱炳仁因此被誉为“东方的达利”,但对于标签他并不在意。在他的眼中,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,中国渊源流传的文化,才是他的灵感来源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沿袭中华民族的精魂,他挖掘出一道道绚丽的文化风景。

        老子曰: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也就是说,道是不能道的,如果道可道,则非道也。2012年上海艺术博览会,以“稻可道,非常稻”为题,朱炳仁种起稻子来。这是一方熔铜艺术之稻,成熟的稻穗数以万计、姿态各异,在阳光下、在微风中,欢快呼吸、翩然起舞。

        这件作品不仅意在突出“非同寻常”的稻田,还有另外一种寓意深刻的断句,“稻可,道非,常稻”,他释之为:稻太重要了,是基本的生存保障,可人们大多欲壑难填,热衷于追求身外之物,这就与朴素的生命本质背道而驰,遂应有所反思,铭记“常稻”。这,便是他栽种“金稻”的良苦用心。

        朱炳仁另一件讲述中国故事的作品《宋画迷宫》,正在从威尼斯回来的路上。去年,该作品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,将中国匠心送到千里之外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《宋画迷宫》占地四十平方米,以历史上数量最多的铜画群,计五十八幅铜画组合成一“迷宫”形态的装置艺术。山峰巍峨、云涌雾漫、群林苍茫、溪水潺潺……以少有的铜水化为墨,寻山问水,向观众展示了在自由流畅中形成的不可复制的山水表现,苍茫幽静中颠覆了大家的传统印象。

        作品灵感来源于朱炳仁对“宋画”的喜爱。“因为无论从艺术价值,还是文化寓意也好,宋画在世界上,是文化的高峰。”朱炳仁在仰慕的同时,也提出一个大大的问号,这个装置之所以摆成迷宫格局,也源于这个疑问——现代人是否继承了“宋氏美学”并超越了?或者说,传统巅峰的美学精神是否在历史的进程中迷失了?

        通过这层隐喻,朱炳仁希望人们看到装置设计的初衷。这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,引经据典,借古喻今,铜骨铁魄所刻画的当代艺术衔接了传统创造,反思中国文化和当代艺术的“迷局”。

        唯有文化,最能致远,而艺术总是触类旁通。

 

朱炳仁:居高声自远

 

        每次完成铜雕作品,朱炳仁总是新潮澎湃、难以自抑,诗歌成为他用来表达自己情怀的一片芳草地。在他的笔下,铜“点燃了第一抹云彩,点燃了最后的夜色”,语言之矿与铜之韵味共冶于一炉,彰显出中华匠心与民族文化的底气。

        古诗有云:“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。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”。朱炳仁却说,既写诗发言,不妨高声语,或惊天上人。这一点投射到铜艺之中更是如此。

        致事之年,他依旧探寻着艺术之峰的制高点,在每日烦劳的工作之后,坚持夜夜创作——电脑摆放在床边,灵感来了,随时随刻起稿设计。这是他30多年的老习惯。

        天地无限,造化无穷。如此匠心之下,朱炳仁以脍炙人口的功绩,为“朱府铜艺”的百年荣耀添浓墨重彩的一笔。他的名字,在中国当代铜艺术领域,熠熠生辉。 
来源:杭商杂志记者李  洁/文   徐青青/摄

测试广告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