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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散人王一丁:2006:东莞骊歌

2020-11-02 来源:时代艺术网 责任编辑:编辑部 点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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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宋代诗人程颢诗云:云淡风轻近午天,傍花随柳过前川。同时代另一位诗人胡仲弓则写道:云淡风轻欲暮时,舣舟独载剡溪湄。
    作为一个诚实的写作者,面对深爱我的读者朋友,2006年,这个我生命中又一重要的年份和节点,散人显然无法回避,也无须回避。毕竟在这一年我毅然决然向上峰递交了一纸辞呈,从当初经过戮力拼搏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艰难进入的“皇家”体制内跳出来了!连公务员都不做,你是不是疯了?是在海关犯了什么错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?
    不止一位朋友这么问我。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我殊难一一作答。
湘西散人王一丁:2006:东莞骊歌
    必须承认,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做出某一重大决定,一定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而且是基于多方面的考虑权衡:有的因素可说,有的因素不可说;有的原因能解释清楚,有的原因解释不清楚——同时也不需要过多解释。
    这么说吧!在此之前,在我的生活中,在我的单位里发生了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 我曾经写过一篇题目叫《凤岗听雨》的散文,在一定范围内引起过广泛共鸣,海关的许多老同事均看过这篇文章。该文的缘起为轰动全国的“2.17案件”,黄埔海关所属凤岗办事处2004年左右发生的一起受贿窝案,某些科室成建制“塌方”,涉案的48名海关干部被查处,其中有近十人被追究刑事责任,余下的则全部被开除公职。案发之时,我正好任职于海关监察室。可以说,我零距离见证并部分参与了“2.17案件”的查处和扫尾工作。有一件事情让我心灵备受震撼。
湘西散人王一丁:2006:东莞骊歌
 
涉案关员中有一个叫柳静川的小伙子,他的爷爷是老红军,他的父亲是四川一大型国有企业的工会主席,他的母亲是一名人民教师。为了见关领导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宽大处理,保住公职,他的母亲在海关内部招待所住了整整一星期之久。但当时的关领导未知何故硬是避而不见。于是,这名悲伤的人民教师终日以泪洗面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听说实在太饿的时候,她也只是十分敷衍地以方便面裹腹。当时,柳静川和其他涉案关员一同临时羁押于大朗镇大有园看守所;为了见儿子,他的母亲先乘中巴车,继而又换乘摩的。天雨路滑,这位母亲曾一度重重地摔倒在路边的水沟里,一身泥,一身雨,满脸泪!
    可想而知,案件仍处于侦缉阶段,家属哪里见得到嫌犯本人!此为常识,芸芸民众却并不知情。我出身于教师之家,念其可怜,便多次恳求关领导抽时间见见柳静川的母亲,看她究竟想表达些什么,有哪些心结?人家好歹还是一名人民教师呢。我甚至在心里默默思忖:几年前他的父母把孩子送进海关的时候,孩子可还是璞玉浑金,不曾受到过任何污染哟!照理说,孩子犯错,所在单位也有一定责任,岂能推卸?况且,不到万不得已,谁愿低三下四跑到两眼一抹黑的广东来求你?但不知基于什么考虑、或碍于何种忌讳,关领导始终没打算见她。而我来自千年湘西,心肠软,为人又过于实诚,竟帮着柳静川的母亲一再恳求关领导。毕竟柳母来关里快一星期了。关领导拗不过,便让我代为接见,有问题及时向他反馈。
      翌日,我在办公室坐下不到十分钟,外面已响起敲门声,笃笃,笃笃笃:很轻,很怯。“哪位?请进!”仍无人应答。笃笃,笃笃笃。谁呀?我心中不免有些纳闷。走过去把门一打开,瞬间看到了柳静川母亲那张惶恐却写满希望的脸。我请她坐下,又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给她。当着我的面,她不厌其烦地絮叨儿子的成长过程和儿子小时候的纯洁无暇,包括儿子林林总总的成长趣事。她一边说,一边哭,擦眼泪的纸巾扔了一地,全然无视窗边垃圾篓的存在!
湘西散人王一丁:2006:东莞骊歌